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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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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

“爸爸!”

“快進來,喬希。”

一開門,皮特就立刻撲了上來,緊緊地纏住了喬希的腿。隨後,母親微笑著迎接他,張開雙臂等著喬希抱抱,皮特的樣子讓人心生愛憐,但喬希一時動彈不得,因為切斯的臉瞬間和他重疊在了一起。兩人如此相似,竟然沒有人察覺到,這令他感到不可思議。

“爸爸?”

皮特帶著疑惑喊了一聲。見到喬希似乎很為難,兩臂伸展著,雙腳不停地跺著地,喬希終於忍不住,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。

這家夥比上次見到時大多了。

皮特也會像切斯一樣長高嗎?盡管他還只是個孩子,但那修長的四肢和超過平均身高的個子,已經預示了他未來的成長。喬希盡情地享受了一番孩子的體溫和禸體的香氣,然後才像往常一樣將他扛在肩上。母親一直站在一旁觀察,這時開口說道:

“說是度假,不過你不是剛回沒多久嗎?我雖然很高興,但……”

她話中流露出擔憂,似乎在猜想著是不是工作中出了什麽問題。喬希輕描淡寫地撒了個謊。

“雇主身體不好,取消了所有行程。所以剩下的人員輪流休假。”

母親滿臉同情,但喬希無言以對。他只好像往常一樣重覆那句話。

“關於委托人的情況,我不能說,媽媽。”

“哦,對。抱歉。希望他早點好起來。”

母親急忙調整話題,轉而聊起日常瑣事。坐在喬希脖子上的皮特像往常一樣敲打著他的腦袋,扭動著屁股。

“爸爸,坐在你身上這麽舒服嗎?”

母親笑著問,補充道:“他從來不求我背他。” 喬希頭頂的皮特點了點頭。

“爸爸很高。像山一樣。”

喬希迅速抓住皮特的雙腿,防止他摔下來。盡管這樣,皮特還是可以自由地動來動去,但似乎仍不夠滿意。

“還可以更高。”

“皮特,你也會慢慢長大的。到那時,你站在平地上也能看到那麽高的地方了。”

“不是那個意思,爸爸。”

皮特發出“嗨咿”的聲音,把臉埋在喬希的頭發裏,用嘴唇摩挲著。喬希感到意外,因為通常皮特不會撒嬌。皮特在喬希的頭發裏蹭了一會兒,然後含糊不清地說:

“你上次看到的那個人,很漂亮。”

“哦?”

喬希楞了一下。接著皮特不耐煩地晃動著身體。

“在游樂園,我們去坐火車時見到的。你不是讓我坐在你身上的嗎?”

啊。

喬希這才明白他在說的是切斯。從孩子口中聽到這個名字,他的心突然緊縮。他清了清嗓子,急忙開口。

“你想見切斯,皮特?”

是啊,皮特小聲應道。

“他很帥。”

“……是的。”

喬希一時無言。事實上,皮特與切斯的那次見面就只有那次。還好切斯的外貌符合皮特的喜好。喬希試探性地問:

“下次我們還能見到他嗎?”

“對啊!什麽時候?什麽時候?”

皮特立刻興奮地問道。喬希剛想說“很快”,但馬上又清了清嗓子,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。恰在這時,母親從廚房出來問道:

“你們在說什麽?”

“那個……”

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問題,但喬希猶豫了一會兒。難道現在就是說的時候?

“喬希?”

母親帶著疑惑問道,喬希又拖延了幾秒鐘後才開口。

“艾瑪呢?今天是周末,她不來了嗎?”

喬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時鐘,母親答道。

“她說很快就會過來吃晚飯。你幫著準備一下晚飯吧?”

喬希跟著母親進了廚房,打開了冰箱。發現幾片巨大的牛排後,他擡起了頭。

“這些我來烤。”

他主動取出了牛排,隨後打開通向後院的門,走向了花園。直到那時,皮特還坐在喬希的肩上,但現在是時候讓他下來了。把牛排拿出來放在室溫下後,喬希再次回到屋內,取出皮特的玩具,散布在客廳裏,好讓他在晚飯準備好之前可以獨自玩耍。

“等等,皮特,我馬上回來。”

他在孩子的臉上親吻了一下,撫摸了孩子的頭,皮特沒有多做抱怨,拿起玩具玩了起來。過去總是和他在一起的那只小狗玩偶已經不見了。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喬希在走向花園前,問了廚房裏遇到的母親。

“傑森的事,你沒提嗎?”

“哦?”

母親仿佛剛察覺到這一點,眨了眨眼睛。喬希匆匆看了一眼身後,自言自語道。

“皮特應該會很失望……. 得得,看來我得給他買個新玩偶了。”

“嗯,那也挺好的。”

母親點頭同意,隨後開始了晚飯的準備。喬希也去了花園,檢查燒烤架。自從父親去世後,喬希長大一些,烤肉就幾乎成了他的職責。接通了燃氣,確認火是否正常點著後,幾乎在一切準備就緒時,艾瑪的車停在了家門口。

“你這個小搗蛋鬼,皮特!”

艾瑪剛進屋,立刻抱起皮特,給了他一連串的吻,隨後才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喬希,驚訝地睜大了眼睛。沒等她開口,喬希先一步解釋道。

“我放了個長假。團隊人員增加了,我們輪流休假。我會在這裏住幾天。”

雖然說是幾天,但究竟能持續多久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這段時間內,如果合同結束了,他需要決定是返回東部,還是留在這裏。

他沒打算離職,但如果切斯的情況沒有好轉,那麽他可能還是得回東部……

喬希想到這裏,艾瑪只是淡淡地回應:“是嗎?”

之後喬希再次走向花園,準備烤牛排,這時艾瑪在屋裏問道。

“對了,喬希,上次和皮特一起見到的那個漂亮的人是誰?”

“對對對,說起來!”

母親聽到後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,附和道。喬希頓時感到有些尷尬,不過反正晚餐結束後也得說,也許現在說也是個好時機。

“本來打算等晚飯吃完後,一邊喝咖啡一邊聊的……”

盡管喬希盡量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,但得到的反應卻相當激烈。

“天啊,喬希!”

“到底是誰?你們是怎麽認識的?現在就告訴我們,為什麽等會兒?”

“喬希,你可真讓人好奇!就不能稍稍透露一點嗎?”

先是母親,然後是艾瑪,再又是母親輪番追問。喬希只是尷尬地笑著敷衍說“待會兒”,隨後去了花園,點燃了燒烤架上的火,準備烤牛排。廚房裏的艾瑪和母親默默地看著他,雖然沒有說什麽,但那無聲的壓力一直存在,喬希始終裝作沒註意到。

“好了,現在說吧。”

晚餐時一直盯著喬希的艾瑪咬牙切齒地說。吃完飯後,他們還得給皮特洗個澡,哄他睡覺,這段時間他們一直等著。喬希剛從樓梯上下來,一出現在客廳,艾瑪就握緊拳頭站了起來,一副再無退路的樣子。但喬希卻走向了廚房。

“喬希!”

“等等,我還沒喝完咖啡呢。”

“好了。”

喬希話音剛落,母親便遞上了一個馬克杯。看到喬希楞了一下,她睜大了雙眼說道:

“有啦,快點到客廳來。”

母親強行遞給他一杯溫熱的咖啡,接著推了推他的背。面對這種無法等待的態度,喬希最終還是不得不挪步了。^o^本^o^作^o^品^o^由^o^

三人圍著客廳的沙發坐下,一時沒有人說話。艾瑪和母親等著喬希開口,而喬希卻只是一口口地喝著無味的咖啡,怎麽也說不出口。終於喝完了咖啡,他再也無法拖延時間了。

“嗯。”

清了清嗓子後,艾瑪和母親的註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喬希身上。他能感覺到一直盯著他的兩雙眼睛閃爍著光芒,喬希忍住壓力,終於開口說:

“我打算結婚了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說什麽呢?”

突如其來的重磅消息讓母親和艾瑪同時發出了尖叫聲。喬希本以為她們的反應會熱烈,但沒想到這還只是個開始。兩人急切地對視了一眼,又將目光轉向喬希,開始連珠炮似的提問。

“怎麽回事?喬希要結婚,媽媽,你能相信嗎?”

“天哪,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結婚呢。”

“他是誰?對方。怎麽認識的?你是認真的嗎?不會後悔吧?”

“你知道皮特嗎?”

“媽媽,我們是一起認識的啊。”

“哦,原來如此。那對方也同意一起撫養皮特嗎?”

“那該怎麽辦?婚禮在這裏辦,還是回東部分部?”

“以後住在哪裏?”

“對方是Alpha嗎?還是普通的Beta?”

喬希默默地等待著連珠炮似的提問結束。他無意中端起杯子,發現已經空了,只好遺憾地放回桌上。期間,母親和艾瑪停止了提問,等待著他的回答。喬希將雙臂放在分開的雙腿上,低著頭說:

“我們可能會住在加利福尼亞。公司還沒聽說這事,但我不打算辭職,所以我可能每休息一次就回來這裏……畢竟做保安工作,總是在全國各處跑。”

不過,大部分成員都住在東部分部,所以那邊的差事可能會多一些。喬希心想,還得跟馬克商量一下。

“現在有些情況,暫時還不能結婚……等時機成熟了再介紹給你。我們幾年前就認識了,最近才決定結婚的。”

“你認識這麽長時間的人?我都不知道啊!”

“媽媽,你真會開玩笑。喬希最長的一段戀情也只有兩個月!”

“三個月。”

“總之!……等等,你是說幾年前就認識了?”

艾瑪驚訝地眨了眨眼,似乎察覺到了什麽。喬希糾正了妹妹的話,做了個淺淺的深呼吸,接著說道:

“他是皮特的爸爸。”

“……”

喬希突然意識到,比起接受連珠炮似的提問,讓對方沈默更糟糕。母親和艾瑪張大了嘴,楞楞地看著他,說不出話來。

“……什麽?”

“你說什麽?”

母親發出了一聲接近嘆息的聲音,艾瑪好不容易拼湊出一句話來問。兩人的目光仿佛約好了似的,齊齊投向了喬希的耳朵。

“刻上記號的確實是那家夥。”

兩人依然沒有說話,只是眼睛睜得更大了。喬希故作輕松地繼續說道。

“皮特的爸爸。幾年前我們偶然認識了……這次又碰面了。關於皮特的事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,他起初也感到吃驚,但現在已經接受了。”

“你說是爸爸,不是女人?”

艾瑪難以置信地勉強問道。喬希點了點頭。

“ 是男人。”

要是說他是極Alpha,她們馬上就會明白。但艾瑪足夠機靈,現在暫時還不想這麽說。等切斯自己來家裏問好吧,雖然母親和艾瑪不會到處宣揚這種事情,但還是先保密比較好。而且切斯狀況也不好,隱瞞的事情一多,說出來一個就會像線團一樣全都被牽出來。喬希只能先觀察一下情況,然後簡單地補充道:

“因為他那邊有事,所以拜訪的事暫時推遲了。等確定了日期,再商量以後怎麽辦。”

“好吧……”

母親似乎還在發呆,茫然地點了點頭。喬希覺得這一關算是過去了,他長舒了一口氣,伸了個懶腰。他發現咖啡杯已經空了,便主動站起來。

給壺裏的咖啡倒進杯中時,艾瑪緊跟著伸出自己的杯子。喬希把咖啡倒進妹妹的空杯後,還了回去。艾瑪則帶著不尋常的表情看著喬希。

“結婚就是一輩子要和一個人在一起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喬希簡短地回答,端起了杯子。熱咖啡剛潤濕了嘴唇,便順著食道滑了下去。艾瑪拿著杯子,卻沒有喝,依然看著喬希。

“你不能因為膩味了就出去偷情。”

“我懂。”

喬希再次說道,艾瑪帶著懷疑的表情喝了一口咖啡。盡管她的眼神依然充滿了不信任,但喬希還是補充道:

“一開始我也不確定,所以沒有告訴任何人。我也沒有告訴他關於皮特的事情。畢竟我們之間可能只是單純的身體關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現在確定了,所以才把皮特帶過去。”

艾瑪聽後,久久地看著他的臉,然後才低下頭,又喝了一口咖啡,開口說道:

“真不般配,結婚這種事情。”

艾瑪轉身時小聲咕噥道:

“看你們倆同時心動的樣子,真是漂亮得令人咋舌,我真好奇。”

雖然想立刻催促把人帶來,但因為喬希事先已經暗示過,她也不好強求。艾瑪沒有再追問,便離開了廚房,留下喬希一個人。他註視著手中的黑咖啡,自言自語道:

“迷人得要命,確實漂亮。”

淡淡的咖啡香撲鼻而來,但僅此而已。無論他在幹燥的空氣中怎樣去嗅,也聞不到熟悉的血腥味。

……他現在過得如何?應該在好好接受治療吧。

喬希不由自主地想到這裏,突然感到一陣羞澀,撓了撓頭,一飲而盡後放下空杯,離開了廚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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